天都城外,寂静得让人发慌。
上万台引擎在低速怠速下发出的轰鸣,让人心惊胆战。
大众桶型指挥停在了一百二十辆坦克方阵的最前方。车身涂装着原野灰的防反光哑光漆,在这个钢铁丛林中显得毫不起眼,但那面黑底白字的“周”字大旗,却如同一柄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车门推开。
第二装甲师师长林烈,穿着笔挺的将校呢军大衣,踩着冻硬的黑土,大步走向城门护城河前。
他没有带任何警卫,只身一人,走到距离城头不足五十米的拒马前。
林烈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本明黄色的折子,高高举起。
“城上的人听好了!”
“城下乃是大疆朝廷正二品、北境三路军政经略安抚使,周维钧大人!”
“奉内阁与兵部明令,代天子巡查北境!今至幽州首府,尔等还不速开城门,迎钦差大驾!”
城门正上方的敌楼平台上。
天都卫戍军司令戚运死死抓着女墙的青砖,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迎钦差?开城门?
他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炮管,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这他娘的是迎钦差吗?只要城门一开,这帮铁壳子压进来,天都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可是,派去冯府报信的快马还没回来。没有冯家两位少爷的军令,他就算有八千个胆子,也不敢对一个正二品大员喊一句“滚蛋”。
“咳咳……”
戚运清了清被冷风灌得发干的嗓子,双手扒着垛口,硬着头皮朝下喊。
“城下的将军听真!非是我等拥兵拒诏!只是这天都城乃边防重镇,近来常有马匪化装作乱。两位统制有严令,没有兵部的调兵勘合与冯府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开城门!”
戚运咽了口唾沫,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
“再者说了!这位将军手里拿的文书,隔着几十丈远,兄弟们肉眼凡胎也辨不出真假!还请周大人在城外稍歇,待本将派人去冯府通禀两位公子。查验无误后,自然大开中门迎接!”
这是典型的官场拖字诀。
我不是不给你面子,我只是个看大门的,我得按规矩办事。
……
城下,指挥车内。
周维钧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纯银的煤油打火机。“咔哒”、“咔哒”的金属开合声在车厢内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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