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城,督办府书房。
红木大书桌上摊着几份前线刚拍回来的急电。
周维钧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的抄件,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他将抄件扔在桌案上,指尖在上面敲了敲。
“子正,你看看。李虎臣在云州待了没几天,官威倒是见长。这封用我的名义发给幽州冯家的照会,写得那是相当‘客气’啊。”
沈子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拿起抄件快速扫了一眼。
“‘接管军政印信’、‘切勿自误’。”沈子正摇了摇头,嘴角也挂起了一抹无奈,“李师长这哪是发照会,这分明就是按着冯家的脑袋往下按。就差明说‘老子是朝廷派来缴你们枪的,不交就拿大炮轰’了。”
周维钧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李虎臣是个纯粹的武夫,他只信手里的枪杆子。但他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幽州那两镇边军,可不是云州那些随便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周维钧放下茶杯,走到书房挂着的北境全图前,目光落在最西侧那片广袤的区域上。
“子正,你在兵部待过。按大疆的军制规矩,冯靖既然三年前就被平调去了闽州当总兵,他手底下的那两万五千人,就该跟着他一起移防南下。为什么兵部会默许他把人全留在幽州,甚至连指挥权都没剥夺?”周维钧头也不回地抛出一个问题。
沈子正走到地图旁,手指点在幽州北部那条极其漫长的国界线上。
“大帅。规矩是死的,幽州那边的情况很复杂,有时候规矩也要给实际情况让步。幽州往北,就是乌苏克部落的茫茫大草原。每年一到春夏青黄不接的时候,草原上的游牧骑兵就像蝗虫一样南下打草谷。抢粮食、抢女人、屠村子。”
沈子正的语气带着无奈和讽刺。
“如果让冯靖把那两万多名在草原上厮杀了十几年的百战老兵带走。朝廷拿什么填补幽州的防务空白?临时拉壮丁组建的新军,在那些马背上长大的蛮子面前,连一个冲锋都扛不住。朝廷那些老爷虽然贪,但他们不傻。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让冯家的老班底继续留在幽州当‘看门狗’。”
沈子正转身,拿起桌上的一份度支账本,翻开其中一页。
“而且,朝廷不仅留了人,还默许了冯家‘吃私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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