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上,把夜色烫出一个温暖的洞。
“他走了吗?”她轻声问。
孙素军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他宽阔的背影,替她挡住了门外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那天晚上,韦红霞睡得很浅,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没有血,也没有小杰那张扭曲的脸。
那棵枣树还在,阳光很好,树下有一双小小的脚印,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微弱的提示音,像是在替那个没能睁开眼睛的生命,做着最后的呼吸。
韦红霞把手放在空下来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病号服,那里的温度正在慢慢回到正常。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没有哭,也没有出声。
有些痛,是哭不出来的。
孙素军接韦红霞出院那天,是个阴天,没有太阳,风里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他带了一件薄外套,在病房门口等韦红霞换好衣服走出来。他伸手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又帮她理了理领口,仔细地扣好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回去的路上,孙素军把车开得很慢,像是也没有急着回家。
路过菜市场,他减了速,转过头问了一句:“要不要买点什么?”
韦红霞摇了摇头,她没有胃口,也没有力气。
孙素军没有坚持,继续往前开。
回到家,进了屋,孙素军把她的拖鞋整齐地放在玄关。
韦红霞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