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头指了指照片里的女人:“她走了以后,这间屋子就没有人住过了。”
他顿了顿,又说:“红霞,你要是愿意,就一直住下去。不是当保姆,是当家人。”
韦红霞坐在那把椅子上,隔着茶几,隔着那本打开的相册,看着孙老头。
他老了,头发白了,背弯了,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是把很多年没有说出口的话都收在了那里面。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人。
“孙大爷,我还有个儿子。”她的声音不大。
“我知道。”孙老头说。
韦红霞没有再说话,把相册轻轻合上,放回茶几上。
她站起来,把茶壶端回厨房。她站在灶台前面,水龙头没有关紧,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滴在洗碗槽里。
那天晚上韦红霞坐在床边,那根旧红绳系在抽屉把手上,她伸手摸了一下,没有扯开,只是摸了摸,关了灯躺了下一来。
窗外的月亮不大,但亮。
她不担心孙老头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急着回答。她只是知道,她正被人需要着,不是因为她能干活,而是因为她是她。
孙老头说出那句话以后,韦红霞没有接话,他也没有再提。
日子还是照常过,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一些。
不是变重了,是变实了。
以前她在这间屋子里像一只暂住的鸟,随时准备飞走。现在翅膀收起来了,不是不能再飞,是觉得暂时不需要飞了。
孙老头的身体确实好了很多。
他不再整天歪在沙发上,有时候会主动站起来在客厅里走几圈。
开始自己收拾碗筷了。不多,就把自己的碗端到厨房水池里,放好,再慢悠悠地走回客厅。
韦红霞有时候在厨房里回头看见他正往回走,也不出声,继续忙自己的。
她不想让那些话变成一桩需要回应的事,让他知道她听见了,就够了。
那天下楼买菜回来,韦红霞在小区门口碰见了孙桂兰。
她骑着电瓶车,像是路过,看见韦红霞从小区里走出来,愣了一下。
“红霞姐?”
韦红霞手里拎着菜篮子,站在路边。
孙桂兰把电瓶车停下,从车上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
“你住在这儿?我听说你不在养老院干了,一直没找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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