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刚透出的一丝天光又压了回去。
枪声务必密集,像有无数人在同时撕一匹巨大的粗布,嗤嗤啦啦,没有一刻停歇。
“等。”
他终于吐出一个字。
院长怔了怔,“等什么?”
“再等,那帮小鬼子要把租界杀穿了!”
张铭仍旧望着租界方向,目光平静。
一簇特别大的爆焰在霞飞路附近腾起来,整片天空被照得白了一瞬,随即又落回灰红。
他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等狮驼岭他们的求援。”
院长的脖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扭过头来,满脸不可置信。
“求援?”
他拔高了声调,“那帮白皮猪刚才还端着枪冲咱们喊,说这是国际中立区,不让咱们进去。”
“现在被小鬼子反咬一口,他们会来求咱?”
“难道他们都不要脸的吗?”
张铭转过脸,看了大哥一眼。
“西方人,尤其这些在远东吃殖民饭的老洋人,骨子里就一条:利益与生死。”
“利益还在,他们能端着绅士架子,生死关头,尊严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他顿了顿,“你以为他们不会求援,是因为你觉得他们还要脸。”
“可他们现在连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脸。”
院长撇了撇嘴。
他扭头重新看向租界,脸上写满了不信。
楼下的街道上,几辆辽军摩托车轰鸣着驶过,车灯像把把白色的刀子,划过灰暗的街道。
远处的炮阵地上,隐隐有军官喊着口令,声音在晨风中一截一截飘过来。
“我不信。”
院长嘟囔了一句,“那帮家伙,就是死,也得先端着他那副洋大人的架子。”
张铭没接话。
他把手从背后抽出来,看了看表。
时间已经过了最后通牒的期限,但天空中的机群仍旧没接到投弹命令。
它们在盘旋,一圈又一圈,像一把把攥在手里引而不发的刀。
他不用下令,各炮位就位后已全部保持沉默。
整条战线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弓弦嗡嗡作响,却迟迟不松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天台后面传来。
铁门被人从里面“砰”地推开,谭海抱着一叠电报纸冲了上来。
“报!英、法、狮驼岭三方领事馆同时发来急电,请求我军立即进入租界,保护侨民,肃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