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已经被日军用沙袋封死了。
几挺歪把子架在街角,枪口对着狮驼岭领事馆的每一个窗户。
他的陆战队员们在楼里各处还击。
枪声从楼下一阵一阵传上来,子弹打在大理石外墙上,碎屑横飞。
他坐在书房的地板上,背靠壁炉,军大衣敞开着,脸上全是灰。
诺顿没有回到法租界领事馆,他在半路上被流弹掀翻,腿上中了一枪,被两个安南巡捕连拖带架,弄进了一家银行的地下室。
威尔逊更惨,他的车在距英国领事馆两百码的地方,被一颗手榴弹直接命中,司机当场死亡,威尔逊被冲击波甩出车门,脑袋撞在路沿上,昏死过去。
租界彻底乱了。
日军开始成建制地占据街道、制高点、仓库、电报局。
他们用卡车撞开路障,用山炮轰击巡捕房的据点,用轻重机枪封锁每一条十字路口。
炮弹在霞飞路上炸出一个个深坑,电车轨道被掀起来,像弯折的蛇。
一些西方侨民抱着孩子从楼里跑出来,举着白手帕想往辽军方向逃,却在街角被日军的侧射火力成片扫倒。
白手帕飘落在地,很快被血水浸成深红色。
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屠宰场。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可能藏着日军枪口,每一条弄堂深处都有刺刀在闪光。
枪声、爆炸声、哭喊声、咒骂声,汇聚成一片巨大的咆哮。
和平饭店顶楼,那面被日军插上去的旭日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而它的上空,上百架辽军战斗机依旧在盘旋。
它们还没有投弹,但舱门已经打开,投弹手的手按在释放杆上,眼睛盯着下面那片正在燃烧的城区。
张铭站在指挥部的天台上,望着租界方向。
院长撑在栏杆上,身体前倾,耳朵竖着,像在听什么。
远处的枪声已密得连不成个儿,分不清是步枪还是机枪,只觉那片城区像一口沸腾的锅。
“听见没。”
院长低声说,“小鬼子把洋鬼子的锅给砸了。”
“要不要现在杀进去?”
张铭没有马上回答。
他依旧站在天台边沿,双手背在身后,晨风从黄浦江上刮过来,将他的将官服下摆吹得猎猎翻动。
租界方向火光冲天,浓烟像几条拧在一起的灰黑色巨蟒,在半空中翻卷、撕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