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的仵作来过了没有?”
朱由检站着没动,头也不回地开口问。
“回皇爷,刚刚看过了。”方正化赶忙弯腰答话,“仵作说,死亡时辰大概在昨晚子夜。人是踩着脚底下那块青砖上的吊,砖被踢倒了,看着就是自己寻的短见。”
“放他娘的屁!”
朱由检毫不客气地爆了句粗口。
他伸出食指,隔空在孙立脖子上的勒痕位置比划了两下。
“你让那个睁眼说瞎话的仵作滚过来。上吊自尽的人,绳子的受力点全在下巴两边和耳根后头,勒痕应该是斜着往上提的沟痕,到后脑勺绳结那个位置最浅,甚至根本没有印子,因为绳结架在那儿,勒不实!”
朱由检转过头,盯住角落里那个哆哆嗦嗦的东厂仵作。
“你自己滚过来看看他脖子上这道印子!”
那仵作吓得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手脚并用地在泥地上往前爬了两步,硬着头皮凑近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孙立脖子上的那道勒痕,是一条规整的水平横线,完完整整地绕着整个脖子走了一圈。不仅如此,在咽喉正前方的位置,还能清楚地看到两道交叠在一起的深红压印。
“这……这痕迹,是平的……”仵作结结巴巴地念叨着,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往下掉。
“人在上吊的时候,脖子出于本能会往前倾,绝对勒不出这种水平的圈!”朱由检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从背后把绳子绕过他脖子,两头在喉咙前面交叉,往回一勒!”
他站起身,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随手丢在草席上。
“这是谋杀。凶手勒死他之后,再把尸体扛到这棵破树上挂起来,伪造出现场上吊的假象,当朕是傻子吗!”
方正化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被冷汗湿透了。在防卫森严的大内禁宫里,杀个掌印太监不算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杀了人还能如此从容地布置现场抛尸。
朱由检没理会周围人的震惊,他的目光像探子一样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层粗糙的树皮。在离地差不多齐腰高的地方,一块树皮被什么硬物给刮掉了一小层,露出里面浅色的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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