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被留在厂里的第二天一早,王技术员和马师傅就带着几个手脚最稳当的工人,围着那辆桑塔纳忙活开了。
拆挡风玻璃可是个细致活儿,尤其是这种双曲率的夹层玻璃,边缘与车身的贴合极其紧密,密封胶条嵌得严丝合缝,稍有不慎就可能把玻璃拆裂,或者把窗框的漆面刮花。
王技术员先用热风枪沿着玻璃边缘均匀加热了一轮,让老化的密封胶软化一些,然后马师傅用一根极细的钢线,从玻璃内侧的一个小缝隙穿进去,两人配合,像拉锯一样慢慢地把粘合层割开。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几个人的后背都被汗浸透了。
终于,随着嘭的一声轻响,那块带着裂纹的挡风玻璃被完整地卸了下来,被四个人小心翼翼地抬到了铺着绒布的检验台上。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刘儿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张哥!张哥!我听说咱们厂接了个桑塔纳的活儿?在哪儿呢?让我看看!”
他一头扎进车间,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停在中央的深黑色轿车,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我的个乖乖……”小刘儿围着车头转了两圈,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这就是桑塔纳?我在路上见过两回,但从来没这么近地看过!瞧瞧这漆面,瞧瞧这线条——跟咱们那些老解放、老黄河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引擎盖,又缩了回来,怕手上的油污弄脏了车漆,最后把手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一下。
“这车门关起来的声音都跟咱们不一样。”小刘儿学着司机的样子,轻轻拉开车门又关上,听见那沉闷厚实的“嘭”一声,啧啧感叹,“真好听!一点也不像咱们老解放,哐当哐当的。”
马师傅在一旁擦着手,咧嘴笑道:“小刘儿,你开你的卡车就行了,这玩意儿是好,可不是咱们能惦记的。”
“惦记是不敢惦记,”小刘儿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但能看看,能摸摸,也过瘾啊!”
张家栋站在一旁,看着小刘儿和几个老师傅围着那辆桑塔纳稀罕得不行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走到车头前,用手指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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