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工农饭店”那个老包间,烟气酒气比上回还冲。
桌上摆的可不是家常菜了,海参肘子码得满满当当,酒瓶子上的商标金灿灿晃眼。
刘长贵打头,孙麻子和老赵一左一右,跟迎财神似的把小刘儿让到上座。
这回不绕弯子了,孙麻子屁股刚沾凳子,就忙不迭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双手捧着递过去,脸上堆的笑能把褶子都撑平了:
“刘队长!您瞧瞧,按您的章程,我们哥仨这几天腿都跑细了!厂里这些苗子,我们都给您筛了一遍,名字、工种、家里情况……都在这儿了!保准都是懂事儿的,嘴严,手底下也有两下子!”
小刘儿接过本子,没急着翻,随手搁在酒杯旁边,眼皮都没抬:“嗯,张哥把这事儿交下来,就是信得过老厂同志的眼力。你们把第一道关,后面厂里还有章程。”
“那是那是!规矩我们门儿清!”刘长贵赶紧接话,亲自拧开酒瓶盖,咕咚咕咚给小刘儿满上,“可话说回来,没有您点头,他们连章程的边儿都摸不着!您这份量,在我们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压!”他端起酒杯,腰都弯下去几分,“刘队长,这杯我敬您!谢您拉扯我们这些老家伙,更谢您给老厂弟兄们一条明路!”
三人轮着敬酒,话越说越热乎,恨不得把“没有您就没有我们”刻在脑门上。酒喝到面红耳热,包间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的动静。
刘长贵瞅准火候,冲孙麻子一努嘴。孙麻子心领神会,手有点抖地从脚边拎起那个旧人造革提包,拉开拉链,从里头拽出个用牛皮纸裹得方正正、砖头似的包裹。他两手捧着,胳膊肘蹭着桌沿,小心翼翼地把这砖头一样的纸包,推到小刘儿面前的空盘子边上。
“刘队长……”刘长贵嗓子压得低低的,脸上每道皱纹都写着掏心窝子的诚意,“您为我们这事儿,前前后后操心,上上下下打点,可不容易!我们哥几个不能光看着……这点……是我们一点实在心意,您千万甭推辞!就当……给各位领导添盒烟,润润喉。往后有啥用得上我们的,只需要您一句话!”
那包裹的厚度,硬邦邦的棱角,隔着牛皮纸都能透出分量。小刘儿目光落在那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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