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青白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风扯散了。
孙癞子不敢催,眼巴巴地望着他。
赵二狗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终于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你傻啊?”
孙癞子一愣。
“老舅那儿。”赵二狗朝身后塘边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声音压得极低,“十几麻袋呢。”
孙癞子眨巴着眼,没转过弯来。
赵二狗懒得跟他绕,干脆直说了:
“你没听我老舅说是乡亲们寄存的?东家三斤五斤,西家八斤十斤,都是零散攒的,拢共多少斤,老舅自己心里也没个数。咱就拿三袋——少个两三包,谁能知道?”
孙癞子愣了一瞬,眼珠子转了转,随即眼睛亮了,亮得像偷油的老耗子瞅见了灯盏。
“二狗哥,你是说……”
赵二狗把烟叼在嘴角,眯起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憋不住的得意劲儿:
“咱想要的是啥?鸭毛!回去挑羽绒的原料!这不现成的么?”
孙癞子连连点头,眼睛直往那三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瞄。
“老舅那十几麻袋,少这三袋,压根瞧不出来。回头他把剩下的毛往张家村一送,货款一分不少拿回来,乡亲们的钱一分也少不了——谁还能跑到老舅仓库里点数去?”
赵二狗弹了弹烟灰,嘴角扯起一丝笑:
“等咱们把这三袋毛挑出绒来,剩下的破毛烂杆子,往张家村厂门口一送,就说‘替老舅送货来了’,他们还能不收?收了,货款咱替老舅带回去,老舅还得谢谢咱跑腿。”
他顿了顿,声音里压着坏笑:
“不光是这事儿,等都送去了咱还有五块钱辛苦费——老舅可是亲口说的。”
孙癞子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二狗哥……这、这他娘的……两头落好,还白赚三袋毛?”他声音都劈了叉,压都压不住,“这么好的事儿,我、我咋就没想明白呢!”
赵二狗嗤了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鞋底碾上去,拧了两下。
“要不怎么你是癞子呢。”
孙癞子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就朝铁蛋招手,压低嗓子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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