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癞子打了个激灵,扑上去就拖最外边那袋。他力气不大,麻袋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沟,尘土扑起来呛得他直咳嗽,却顾不上捂嘴,连拖带拽往门口使劲。
铁蛋站在门槛边,脚下像钉了钉子。
赵二狗斜他一眼,没吭声,弯腰抄起一袋,试了试分量,往肩上一扛,大步跨出门槛。
铁蛋沉默了几秒,见二狗和癞子都扛了一袋鸭毛,也终于动了。他走到墙角,扛起最沉的那袋,袋身压下去,脊梁骨跟着弯了一弯。
三只麻袋搬出门外,靠着那辆歪大梁的破自行车码成一堆。孙癞子扶着车把,左右看看,又回头瞅仓库里头那十几袋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咽了口唾沫:
“二狗哥,咱……咱就拿这三袋?”
赵二狗没理他,弯腰把麻袋往横梁上架。麻绳穿过车架,勒紧,打了个死结。他拽了拽,纹丝不动,这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袋还不够你骑的?再来一袋这车轱辘都得压扁。”
孙癞子讪讪地闭了嘴,又殷勤地帮着把另两袋往后座上摞。
铁蛋站在一旁,也插不上话。
赵二狗推着车,孙癞子在后头扶着摇摇欲坠的麻袋,铁蛋沉默地跟在后边。走出十几步,赵二狗像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回头朝塘边望了一眼。
陈德厚还蹲在那儿,竹竿戳进水里,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佝偻,不知是在赶鸭子还是在发呆。
“舅——我们走了!”赵二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陈德厚没回头,只把手里的竹竿抬了抬,算是应了。
赵二狗把脸转回来,推着车,上了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走出去二里地,车身越来越沉,车轱辘碾过浮土,留下两道歪歪扭扭的印子。孙癞子扶着后座,小跑着跟了一路,气喘吁吁,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嗓子问:
“二狗哥,咱……真往张家村送啊?”
赵二狗没答话,脚底下没停。
孙癞子咽了口唾沫,回头望了一眼那三只鼓鼓囊囊的麻袋,声音更虚了:
“那咱……咱就真送过去?白送?”
赵二狗把车刹住,单脚撑地。
他没立刻说话,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上,划火柴,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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