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了烟草和淡淡机油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手掌重重拍在张家栋肩膀上，力道不小：“肯定是听说了！坐不住了吧？”
张家栋被他拍得晃了晃，笑着点头：“这么大的好事儿落在咱头上响，我在北京能坐稳才怪。陈主任，您这儿门儿清啊，看来文件早吃透了？”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详尽的平面图。
“吃透？差点没噎着！”陈主任嗓门又拔高了些，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省里轻工厅的红头文件，昨儿下午到的！我拉着老王他们几个，琢磨了半宿！这可是块硬骨头啊！你小子，”他又捶了张家栋肩膀一下，“你们之前鼓捣的那些‘不务正业’的玩意儿，这回可派上大用场了！王工他们几个，昨晚都没回家，还在后面实验室对数据呢！”
旁边生产科的科长也推了推眼镜，笑道：“张厂长回来得正是时候。陈主任这劲头，恨不得明天就破土动工。可这技术改造、产能衔接、人员培训，千头万绪，正需要你们夏朵那边协作组的经验，还有你从北京带回来的新眼光，来帮着捋一捋。”
张家栋心里有底了，看来厂里核心层的心思都跟他一样，这下就好办了。
他不再寒暄，从随身的旧帆布挎包里掏出那个厚重的硬壳笔记本，拍了拍灰：“陈主任，我就是为这个来的。在火车上没合眼，把之前咱们协作组的实验数据、可能的技改路径、还有在北京了解到的一些关于平板玻璃和汽车玻璃市场的新风向，都归拢了一下，有些初步的想法。”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图表和剪报映入眼帘：“咱们得赶紧去县里，曹县长他们肯定在等咱们的方案。时间不等人，早一天定调子，早一天动手。”
陈主任一把抓过桌上的半包烟塞进兜里，对生产科长嘱咐道：“老许，厂里日常生产你盯紧了，按咱们昨晚议的预案走。我跟家栋去县里！”他又冲里间喊了一嗓子：“老王！数据对完了赶紧整理出来，随时备用！”
说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藏蓝色中山装外套，一边穿一边跟着张家栋风风火火往外走。
两人出了平房，清冷的晨风让人精神一振。门口停着张家栋开回来的那辆老吉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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