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摇晃了一夜,天刚蒙蒙亮才喘着粗气爬进青岛站。
张家栋拎着个皱巴巴的旅行袋挤出人群,站前广场上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锅,豆浆油条的香气混着煤烟味飘过来。他肚子里咕噜叫了一声,脚步却没停,眯眼瞅了瞅灰白的天色,抬手招了辆等活的三轮。
“师傅,长途汽车站,快点。”他蹿上车斗,扯了扯被火车座椅磨得发皱的衣襟。
蹬车的老师傅回头瞅他一眼,操着浓重的口音:“哟,这么早去赶车?还没到上班钟点呢!”
“我赶事儿。”张家栋简短应了一句,身体随着三轮车的颠簸微微晃着,眼睛望着车外迅速倒退的熟悉街景,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反复过着笔记本上那些关于熔炼温度、退火曲线、市场预测的数字和图表。
三轮车送张家栋来到车站,张家栋等了半个小时才坐上去县里的第一班车。
等到他赶到县玻璃瓶厂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厂区里能听见隐约的机器轰鸣。
他没去办公楼,径直走向厂区深处那排相对安静的平房——那是技术科和生产调度室所在,也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刚到技术科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陈主任那特有的、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嗓门,正跟人争论着什么,间或夹杂着图纸翻动的哗啦声。
“……王技术员,你这个数据保守了!按照上次家栋他们协作组试验的第三版工艺参数,熔化效率至少能提百分之八!你得把这部分潜力算进去!”
正是陈主任的声音。
张家栋嘴角微扬,直接推门进去。屋里烟气比外头还重些,陈主任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画满线条和数据的厂区平面图上,手指点着某一处,眉头拧着。旁边站着生产科的王技术员和几个技术骨干,也都是一脸严肃。
“陈主任,王技术员,忙着呢?”
张家栋出声招呼道。
屋里几人同时回头,陈主任一看是他,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被惊喜取代,直起身,顺手把快烧到手指的烟头按灭在堆满烟蒂的搪瓷缸里:“家栋?!你小子!不是在北京稳坐中军帐吗?咋跟个孙猴子似的‘嗖’一下就蹦回来了?”
他绕过桌子大步走过来,身上那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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