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坏事前的紧张和刺激。柱子对厂区地形了如指掌,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仓库所在的位置,借着建筑物和树木的阴影,蹑手蹑脚地摸去。
仓库厚重的木门紧闭着,挂着一把老式铁锁。值班室就在仓库旁边,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能听到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老赵头还没睡。
柱子蹲在仓库墙根的暗影里,冲光头使了个眼色。光头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和一根细细的铁丝,凑到锁眼前——他早年干过溜门撬锁的勾当。瘦子则紧张地四处张望,放风。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铁锁被打开了。
柱子脸上掠过一丝狞笑,轻轻推开了沉重的仓库木门,闪身而入。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高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勉强勾勒出那一堆堆码放整齐的货箱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木材和防潮剂的味道。
他的目标,就在眼前。
仓库里比外面更冷,寒气仿佛能渗入骨髓。柱子适应了一下黑暗,低声道:“亮子,把手电打开,照着点!别照窗户!”
瘦子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裹着红布的老式手电筒,拧亮。一束昏黄的光柱划破黑暗,落在最近的一摞木箱上,箱子上用红漆清晰地写着“北京-夏朵办事处”、“小心轻放”等字样。
“就这个!”柱子指着箱子,对光头说,“撬开!看看他们给北京那边送的是什么好货色!”
光头从后腰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短撬棍,插进箱盖缝隙,用力一撬。“嘎嘣”一声轻响,钉子松动,箱盖被掀开。手电光下,几块深色、纹理清晰、表面处理得光滑如镜的地板露了出来,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质地紧密,做工精细。
柱子伸手拿出一块,掂了掂,又用手指狠狠划过漆面,留下一条白痕。他凑近闻了闻那上好的木材和漆料混合的、成本不菲的气味,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娘的!”柱子压着嗓子骂了一句,声音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林茂生这个老狐狸!给北京人用的都是这样的好料子!这漆,这木头,得多少钱?!这笔买卖,他们肯定赚海了!怪不得有钱补发工资,还他娘的要给全厂发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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