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满脸风尘的年轻销售员推门走了进来,正是之前被派去四川谈业务的销售员小陈。他看见屋里的气氛,心里就咯噔一下。
“厂长,会计……”小陈嗫嚅着打招呼。
“小陈,四川那边怎么样?绵阳那个客户,谈下来没有?”
林厂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问,烟都忘了抽。
小陈脸色却不太好,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厂长……我实地去看了。绵阳那边……气候也挺潮湿的,尤其是客户想铺地板的那栋老楼还是一楼,感觉比咱们这儿还潮。我……我仔细看了咱们带去的样品,也跟他们实话实说了咱们之前那批出口货遇到的问题……他们,他们很犹豫,说还要再考虑考虑,怕铺上去以后出问题……”
“考虑考虑……”
林厂长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坐回椅子里,手里的烟头快要烧到手指都浑然不觉。屋里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电锯声,此刻听来更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催促。
会计的脸更白了。小陈低着头,不敢看厂长。
会计的脸更白了,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没发出声音。她知道厂长前些天还在工人面前强打精神,说“困难是暂时的,订单会有的,工资一分不会少”,可只有她和厂长清楚,厂里账上早已空空如也,连买下一批木料的预付款都拿不出了。信用社的贷款下个月就要到期,拿什么还?几十号工人,大多是从附近村里招来的,拖家带口,就指望这份工钱过日子呢。
小陈低着头,脚底像是生了根,恨不得自己没回来报这个信。他跟着林厂长干了三年,从一个小作坊干到如今有点规模的厂子,知道厂长不容易。林厂长是本地人,早些年是在国营木器厂当技术员的,改革开放风一起,眼看着周边有人倒腾电子表、录音机发了财,有人搞服装加工红红火火,他凭着对木头的一腔热爱和手艺人的倔强,东拼西凑,领着几个徒弟,支起了这个“华新装饰材料厂”。他认死理,觉得用好料、做好工,东西不愁卖。头两年,靠着给本地一些新建的宾馆、单位做点门窗、家具料,倒也勉强维持。
可眼看着别人搞“三来一补”、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