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嘴巴的手,又过了两分钟才慢慢松开。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没事了。”陆峥低下头,下巴蹭了蹭林晚冰凉的额头,声音沙哑,“我们活下来了。”
林晚没有回应。
她靠在他怀里,后背的枪伤已经麻木了,高烧让她的脑子乱成一团。
但在彻底昏过去前,她的脑子里,却反复闪过刚才在采石场车灯下看到的那张脸。
那副金丝眼镜,那个拿伞的姿势,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沈敬之。
如果沈先生没死,那法场上被炸碎的人是谁?
如果沈先生没死,他为什么会和特高课的人站在一起?
出卖整个上海情报网的内鬼,难道……
“陆峥……”林晚的手指死死揪住陆峥被血浸透的衣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吐出几个字,“查……查沈敬之……”
话没说完,她就彻底没了意识,软倒在陆峥怀里。
“晚晚!”
陆峥瞳孔一缩,一把将她抱紧。
煤灰车外,李阿彪掀开毡布,压低声音喊:“陆爷,人走远了,前面就是安全屋的入口,快!”
陆峥抱着昏迷的林晚跳下车,借着夜色掩护,一头扎进了地下安全屋的暗门。
铁门在身后沉重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但陆峥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林晚,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她昏迷前说的那句话。
查沈敬之?
这上海滩的水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