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通行证拿出来!”
弄堂口传来一声喝,是宪兵。中国话说得生硬,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晚停下了脚步。
她面前排着十来个人,都是刚下工回来的街坊。有卖豆浆的老头,给人洗衣裳的女人,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每个人都缩着脖子,把通行证举得老高。
弄堂口用木马拦着。后面站了四个日本兵,钢盔在路灯下反着光,刺刀上挂着水珠。旁边蹲着两个华人巡捕,一个抽着烟,另一个拿着花名册,心不在焉的翻着。
赵永年死了还不到二十个钟头,整个法租界南边就乱成了一锅粥。
林晚今天在76号听说了这事。冈村健亲自签了搜捕令,把赵永年的案子跟钱四海、严裕华的并案处理,性质也定了——系列暗杀。三个人,都死在法租界,手法一个比一个利索。宪兵队的脸上实在挂不住。
队伍在一点点的往前挪。林晚站在人群里,左手拎着个油纸包,右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
油纸包里是两个生煎包。刚才路过弄堂口,她在老陈的摊子上买的。老陈多给了一个,说是今天卖剩下,不要钱。她本想着拿回去给王阿婆,老太太就爱吃这一口。
“下一个!”
前面的人走了。林晚小步挪上前,把通行证递了过去。
宪兵接过来翻了翻,又抬头打量她。一身灰棉袄,围裙洗得发白,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她左边脸颊上还有块没消掉的淤青。
“包,打开。”
林晚把帆布包递过去。宪兵粗鲁的扯开,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一个空的搪瓷饭盒。一条叠好的旧手帕。一支钢笔。半块蛤蜊油。还有几张抄了字的废纸。
宪兵翻了两下,拿起那几张废纸瞅了瞅。上面是抄录的文件,字迹还算工整,但有好几处墨水印子,一看就是个写字不利索的小文员干的活。
他把东西扔了回去,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走。”
林晚弯下腰,把东西一件件捡起来塞回包里,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弄堂。
手里的生煎包被她攥着,油纸都捏皱了。她才刚走了不到二十步——
“林文书。”
一个声音从左边的岔道口飘过来。压得很低,像怕人听见。
林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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