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书,马科长那件大衣送去干洗了没?”张诚的声音从桌子后头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晚正蹲在地上擦柜子底下的灰,手里的抹布拧了两圈,水滴答掉在地上。“送了,昨天下午送去弄堂口孙记了。”
“那你今天去拿回来,马科长说他明天要穿。”“晓得了。”
林晚站起来,抹布搭在搪瓷盆边上,两只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下午两点半,她从孙记洗衣铺拿回了马福根的大衣。
一件深灰的呢子大衣。领口的绒毛有点塌,右肩上有块洗不掉的油渍。
洗衣铺老板是个哑巴,比划了半天,意思是那块油渍没法子了。林晚点点头付了钱,把大衣叠好夹在胳膊底下。
回七十六号的路上,她故意走得很慢。布鞋踩在法国梧桐的落叶上,咔嚓咔嚓的响。
她抱着大衣走进弄堂的阴影里,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她朝前后都看了一眼。
巷子里没人。她的手伸进了大衣的右边口袋。
手指顺着口袋的内衬往底下摸,摸到了一个口子。缝线裂开了,不大,刚好能塞进两根手指头。
洗衣铺的人也没管这事,线头都露在外面。林晚从棉袄最里面的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小纸条。
纸条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叠了两次。上面是她昨晚在阁楼里用铅笔写的字,写的很小。
第一行:吕班路新安里7号——120元。第二行:白克路旧9号——85元。
第三行:福生路17号——待定。这玩意儿看着像个私人账本,记着谁欠了谁的钱。
可这三个地址,每一个都有说道。吕班路新安里七号,是赵永年的住处。
白克路旧九号,是军统一年前就废弃掉的联络点。林晚在七十六号的旧档案里翻到过,上面盖着红色的“已撤销”戳子。
军统的人只要看到这个地址,肯定认得。这两个地址写在一块,意思只有一个:赵永年跟军统的旧线搭上了。
至于福生路十七号,那是马福根周四晚上要去的地方。林晚把纸条从那个破口里塞了进去。
纸条滑进了大衣的夹层,卡在里布和外料中间。从外面怎么摸都摸不出来,也看不见。
除非有人把口袋翻烂了去找。她把大衣重新叠好,用力抖了两下,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然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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