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茶水收了没有?磨蹭什么呢!”
张诚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甩过来,带着一股不耐烦。
林晚弯着腰,端着搪瓷盆,小跑着往会客室赶。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碎步声。
“来了来了,张科长……”
会客室的门敞着,里面已经没人了。
周炳坤走的时候把半截雪茄摁死在烟灰缸里,烟灰溅了白桌布一片。桌上的文件被收走了,只剩下一个烟灰缸,两碟点心,还有几团揉成球的废纸。
林晚先去收烟灰缸。
然后是点心碟。绿豆糕被周炳坤掰了一块,剩下的没怎么动。花生酥倒是少了两颗。
她把碟子摞进搪瓷盆,又去收桌角的废纸篓。
废纸篓是铁皮的,里面扔了七八团纸球。
林晚一手端着搪瓷盆,另一只手把废纸篓提起来。她身体晃了一下,胳膊肘磕在桌角上。
“嘶……”
她下意识把废纸篓抱进怀里,低头看着里面的纸团。
就这一眼。
最上面一团纸球揉的很紧,但边角露出来一条铅笔线。那线条很淡,是另一张纸压在上面写字时,力道透过去留下的压痕。
铅笔压痕。
林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的手指碰了碰那团纸球,没有捏开,只是把它往篓子底部按了按,然后端着东西走出了会客室。
走廊上,门口的特务正靠着墙抽烟,看了她一眼。
“收完了?”
“收完了。”林晚缩着肩,低着头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搪瓷盆里的碟子叮叮当当的响。废纸篓抱在怀里,铁皮边缘硌着她的肋骨。
她没去茶水间,直接拐进了楼梯口旁的杂物间。
杂物间很小,堆满了旧报纸和破扫帚。灯泡坏了半年没人换,里头黑漆漆的。林晚用脚把门带上,蹲在角落里,把废纸篓放在地上。
她从篓子里捡出那团有铅笔痕迹的纸球,慢慢的展开。
纸面上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张普通的白纸,被人无聊时揉成了球。
但纸的背面,有一片凹凸不平的痕迹。
这是铅笔压痕。有人在另一张纸上用铅笔写过东西,力道很重,在底下这张纸上留了印子。
林晚从口袋里摸出钢笔,拧开笔帽。她把笔帽反过来,用帽子上的铜夹子在纸面上斜着刮了两下。
金属划过纸面,那些凹下去的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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