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盖出来的红砖厂房。
在秋风里巍然立着。
“洋人的报纸把我捧得再高,那也只是个做衣服的名头。”
“咱们在南城落下去的这些个桩子,才是真正的骨肉。”
霍霆霄收回乱蹭的大手。
他脸上的笑也收了大半,眼底闪过一丝军人的冷硬。
“媳妇说得对。”
“没有老子手里的这三十万支枪,大总统的那些个新法子,一晚上就能把咱们活撕了。”
他拍了拍腰间硬邦邦的配枪。
“这回回乡下,我听闻徽州那几个县的县长,把咱们运过去的修路款子全吞了。”
“咱们明儿一早到了地方,先去县衙抓兔子。”
洛清晚冷笑了一声。
“抓兔子多没意思。”
“我要把他们的皮,连着他们名下的那些个私产,全给剥出来。”
她转头看着洛砚舟。
洛砚舟正拿着个账本,拿铅笔在上面飞快地算着。
他镜片上全是汗水糊出来的雾气,也顾不上擦。
“晚晚,徐州那边的钢铁厂,上个月的盈利已经翻了三倍。”
“加上南城的航运和药厂。”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亮得像两个火灯。
“咱们的商业帝国,已经彻底成型了。”
“大总统的国库,现在连咱们的零头都比不上。”
“从服装到医药,再到军工和交通,半个民国的命脉,全在咱们洛家的账本里了。”
洛清晚把手里温热的茶碗搁在小桌板上。
桌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就好。”
“二哥,继续买。”
“把大英帝国在香港名下的几个大码头,也给我低价收了。”
她眼里满是霸气。
“我要让这天下,不仅是霍家军的天下,也是咱们洛家的钱袋子。”
林副官在后头,擦了把鼻涕。
“夫人,少帅,那这下一站的火车,咱们是在徽州南站下吗?”
霍霆霄一撇大嘴。
“废话!不下车在车上吃煤灰啊!”
车子在铁轨上发出剧烈的轰鸣。
排气管喷着黑烟,咆哮着朝着西北的方向狂奔而去。
洛清晚搂着怀里熟睡的儿女。
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起风了。”
她轻声说。
大拇指在手枪保险上轻轻刮着。
这江南的残局,该到彻底收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