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是早上八点从海口秀英港发出的。
沈清和王月半六点就起了床,在酒店吃过早饭,退了房,打车到码头。天刚亮透,海口的街道上车不多,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咸味。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里显得越来越淡。
码头已经有人在了。几个背着大包的人站在候船厅门口,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看打扮都不像是游客——冲锋衣、登山靴、大容量的防水背包,腰间别着水壶和手电筒。有个人还拎着一只黑色的器材箱,上面贴满了标签和警示标志。
检票上船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船不大,有空调,有固定的座位。乘客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有人在补觉,有人在看手机。沈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王月半把两个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在她旁边坐下来,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
“困死我了。”他打了个哈欠。
“你昨晚不是睡得挺早的?”沈清说。
“认床,没睡踏实。”王月半靠在椅背上,把墨镜推到额头上,揉了揉眼睛。
船开了,海口港的轮廓慢慢往后退,那些高楼、吊车、仓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面后面。海水从浑浊的黄绿色渐渐变成深蓝色。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腥味。
航行的时间比沈清预想的要短一些。不到十点,船的右舷方向就出现了一条灰绿色的线——永兴岛。
那条线越来越宽,越来越清晰。白色的楼房、红色的屋顶、码头上的吊车,海边一排排抗风的椰子树,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船靠岸的时候,沈清拎着背包站在舷梯上,脚踩上码头的水泥地面时,腿还带着船摇晃的惯性,微微晃了一下。王月半跟在她后面,把两个背包都甩到肩上,四处张望。
码头上站着一个人。
光头,穿着军绿色的T恤和黑色战术裤,脚上一双军靴,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下船的乘客,面无表情。
“王先生?沈女士?”光头走上来,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王月半点了点头:“是。”
“跟我来。”光头转身就走,步子很大。
他们上了一辆停在码头外面的越野车。一个年轻人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光头坐在副驾驶,王月半和沈清坐后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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