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迹。
这个词一旦亮出来,很多东西,就悄悄换了名字。
病人拼死按出的字,叫问迹。
药盏里验出毒的残液,叫问迹。
隔着帘挤出来的那一声咳,也叫问迹。
只要把这些东西,统统换上“问迹”这个名字,外务就有了一句现成的话:
择要留存。
一个“问迹”,一个“择要”——两个词凑到一处,一桩活生生的“抹证”,就被洗成了体面的“整理”。
留谁、扔谁,全凭它一句“择要”。
郑直没有在这两个词上,跟他们纠缠。
他写:
“留存清单。”
名字怎么换,是嘴上的事。
留了什么、没留什么,是清单上的事。
他要那张清单——把“择要留存”这四个字底下,到底择了谁、要了谁、又扔了谁,一条一条,摊开来看。
杜契使道:
“涉及病患隐私。”
郑直立刻补上三行:
“不读身份。”
“读类别。”
“读留存,与未留存。”
他半个字,不碰病患的名姓。
他只问一件事:哪一类东西,留下了;哪一类东西,没了。
这,跟谁的隐私,半点不沾;它沾的,是外务那只“择要”的手。
评议使,准了。
陈槐调出田小满那一条。
问迹分类:
表达手痕。
器具残留。
药盏残液。
听录片段。
往下,是处置。
留存项——
暂缓项:
手痕扩展。
四类东西,前三类的去向,含含糊糊;偏偏,“手痕扩展”这一项,被单拎出来,挂了“暂缓”两个字。
罗清叶立刻追问:
“手痕扩展,是什么?”
外务副令道:
“病患手部不稳。”
“部分痕迹,不具判断价值。”
“暂缓整理。”
副令说得轻描淡写:她手抖,按出来的东西,乱,没用,先搁着。
可铜楼里的人,心里都清楚“手痕扩展”四个字的分量:
那半个“药”字,是田小满,在断气前,勉强按全的;
而“手痕扩展”,是她那半个字之外,还想往下按、却没能按完的——更多的痕。
她那时,到底,还想指出什么?
那一截没按完的痕,或许,就是答案。
罗清叶的声音,沉沉的。
“一个快咽气的人,把最后一丝力气,全用在了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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