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七,又回来了。
这个封号,像一根线。
从远诊灯。
到压喉草。
到拒绝再开灯。
再到药盏。
一根线,一圈一圈,缠住的,都是田小满那一截喉咙。
切她的灯,叫她的疼,没人看得见;
喂她的药,叫她的喉,发不出声;
拒绝再开灯,叫她,连第二次被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取走那只盏,叫她身上仅剩的那点证物,也没了。
一根护七的线,把一个人能呼救的每一条路,都,一道一道,掐断了。
护七的远程声息,很低。
“按照护规程。”
“病患服药之后,残汤盏具,需收走。”
“防止误碰、误服、污染静养环境。”
他搬出的,又是“规程”两个字。
收走残盏,听着,是再尽责不过的照护。
郑直没有跟他争这“规程”对不对。
他只写了两个字:
“时刻。”
规程,是死的;什么时候照着规程办,是活的。
同一桩“收盏”,赶在不同的时辰去做,意思,天差地别。
陈槐读出那一连串时刻:
远诊灯,切断后。
拒绝再开灯,前。
取盏。
送暂存池。
罗清叶的声音,一点点冷下来:
“也就是说——”
“在病患按出‘药’字之后。”
“在第三方医修,复看之前。”
这一前一后,夹出的,是一个再精准不过的缝。
田小满刚指出“药”,证物正烫手;可还没等一个外人的医修,来把这只盏看上一眼——
护七,就抢在这当口,把盏,收走了。
早一刻,她还没指“药”,收了不算什么;
晚一刻,医修看过了,想收也收不成。
偏偏,就卡在这中间,分秒不差。
这哪里是照规程收盏。
这是掐着点,在抹证。
护七沉默了一息。
“我,只按规程照护。”
郑直写:
“交给谁?”
陈槐翻开交接栏。
【清三-访九。】
铜楼里,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清三-访九。
那是青灰七号那条线上,罩帘、写“平稳”、取痰盏的,同一个封号。
田小满的盏,护七取走;
转手,就交到了访九的手里。
两条线,原来,在这里,接上了头。
郑直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又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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