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盏暂存池。
这几个字一冒出来,青罗弟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记得田小满按出的那个半字。
药。
很轻。
很慢。
像一个被压住了喉咙的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还在努力,把那处疼,指给别人看。
那一个字,田小满是拼了命,才在公评台上按出来的。
按完,她就再没能发出声。
如今,“药盏暂存池”五个字,从这六份样本底下浮出来——那个被她拼死指出的“药”,竟和这口池子,连在了一处。
杜契使道:
“药盏,只是护理器具。”
“不等于样本。”
“更不等于病患证言。”
杜契使三句话,一句一句往下压:器具,不是样本,更不是证言。
他想把这只盏,压成一件最不起眼的杂物——跟洗碗一样的东西,谁会拿它当回事。
郑直没有跟他争“是不是证言”。
他写:
“只读四项。”
“池号。”
“来源。”
“入池时刻。”
“用途。”
是不是证言,先搁一边。
郑直只要这四样:这盏,编的什么号,打哪儿来,什么时候进的池,进去做什么用。
四样念出来,是器具还是证据,不用他说,盏,自己会说。
陈槐调出那一页。
池号:
【清三-补-零一,药盏暂存池。】
来源:
【清火静养汤后盏。】
入池时刻:
【远诊灯切断后。】
用途:
【清火安抚效果余液比照。】
四行字,一行比一行重。
来源,是田小满喝过“清火静养汤”之后的那只盏。
入池的时刻,是“远诊灯切断之后”——正是护七掐了她那盏远诊灯、让总号医修再看不见她的那一刻。
用途,是拿这盏余液,给百丹阁的安抚汤,做“效果比照”。
罗清叶冷笑了一声。
“护理器具。”
“却拿来,给自家的汤,做效果比照。”
“那它,就不是单纯的器具。”
一只真正的“护理器具”,用完,洗了,也就罢了。
可这只盏,洗下来的余液,被百丹阁小心收着,专门拿去验“我的安抚汤,效果好不好”。
它早不是什么伺候病人的杂物了。
它是百丹阁给自家产品,留下的一份“样本”。
外务副令道:
“余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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