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郑直,又补了半句。
“安分三日,各打五十。往后你还是丹房的人。何必把一条命,压在一撮灰上。”
这话说得极稳。
一半是堵,一半是给台阶。
郑直沉默了一息。
他知道陆归山没说错。
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母丹是他评黑的。
假证是他问崩的。
契印是它自己浮出来的。
可这些,全落在“物”上。
一碰“规矩”,他就使不上劲。
停不停丹,陆归山说了算。
查不查百丹阁,陆归山说了算。
契印公不公开,还是陆归山说了算。
郑直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他赢了母丹。
没赢规矩。
黑手根本不怕你把一炉丹评黑。
黑手怕的是——你手里有一张,它关不上门的台子。
破铜牌在他怀里,轻轻热了一下。
背面那行残字,像被这个念头蹭亮了一分。
评者不得妄言。
郑直在心里,给它悄悄补了下半句。
评者,也不该被人关起门堵嘴。
他抬起头,看着陆归山,忽然笑了一下。
“陆执事放心。”
“没有实证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提百丹阁。”
陆归山眼神微动。
郑直补了一句。
“我只会——把实证,一样一样攒够。”
陆归山盯着他看了两息。
那两息里,他大概是在算,这个杂役,到底是识趣了,还是更麻烦了。
最后,他没再多说。
“三日之内,安分待着。”
他转身,却又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郑直怀前——那块破铜牌藏着的位置。
今日台上,他就是在看见这块牌子时,脸色第一次变的。
“还有一句。”
陆归山的声音低了半分。
“那块破铜牌,早点丢了。”
郑直不动声色。
“一块随身旧物而已。”
“旧物?”
陆归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郑直读不懂的东西。像忌惮,又像是某件早该被埋进土里的旧事,被人从锈迹底下重新翻了出来。
“带着它,对你没好处。”
说完这句,他才真正转身离开。
灰袍扫过废炉房门前那层浮灰,竟没沾上一点。
干净得,像他从没来过。
郑直看着他走远。
他没有陆归山那么干净。
他袖中那卷破布里,还裹着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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