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套进告别厅,没有脚步声。
绿鞋人是咯噔咯噔,他是飘。人到了跟前,才看见那双手白得发冷,像从来不用碰活人的东西。
范守白先站起来。
这个刚才还端着茶缸训人的老馆长,看见白手套,背一下驼了半寸:“温经理。”
“范馆长。”白手套声音很平,“叙旧可以,别把旧账说成故事。”
他看向炜杰,笑了笑。笑意不到眼睛。
“炜师傅,久仰。”
他递名片,双手,礼数很正。名片比绿鞋人的更薄,几乎像刀片,抬头一行:永生国际生命礼仪集团,亚太项目主任,温故。
温故。
知新那个温故。名字斯文,干的是刨根的事。
炜杰没接名片:“手白,心未必干净。”
绿鞋人脸色一变。
温故不恼:“手白,是因为我常洗手。做我们这行,不洗手,容易沾上别人家的生死。”
这句话说得轻,告别厅却冷了。
范守白低声:“炜杰,好好说话。”
“我一直好好说。”炜杰看着温故,“是他不好好来。说明会请我当陪衬,评标建议里写封建迷信;白天尊重传统,晚上查我外公。温经理,你们集团的企业文化是不是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温故终于收起一点笑:“看来林世诚给你的,比我想的多。”
“你给的也不少。”炜杰把那张照片推过去,“没脸的人,白手套。温经理,这只手你熟吗?”
照片在空告别厅里显得很薄,却压得谁都没立刻说话。
温故看了一眼,不否认。
“年轻不懂事,拍过几张照片。”他说,“炜师傅拿一张烫掉脸的照片问罪,证据链太弱。”
“我不问罪。”炜杰说,“我问价。”
温故眼里亮了一下,像终于等到对手坐下来。
“痛快。”他说,“那我也痛快。市殡仪馆改制,永安可以输一个标段,不能输门户。白事街联合体要入围,我可以让你入;要资质,我可以补;要政策,我也有人。范馆长这里,还能替你外公写一份‘历史贡献说明’,让老爷子名字进馆史。”
范守白手指一紧,茶缸磕出轻响。
“条件呢?”炜杰问。
“三个小条件。”温故伸出三根白手指,“一,匠人名册交集团统一认证;二,送魂街老档案、图谱、师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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