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诚的名单,第二天夜里就到了。
不是他亲自来,是染坊伙计送到纸扎铺,包在染布样里。外面看是一卷蓝布,抖开,布里夹着三张纸:评委名单,标书目录,半页底价。
陈平先把名单念完,手心冒汗。
七个评委。三个是市里系统的,两个是医院后勤的,一个民政口的,还有一个名字最扎眼:殡仪馆老馆长,范守白。
“范守白?”齐师傅听见这个名字,烟袋停在嘴边,“他还没退?”
“你认得?”炜杰问。
“老馆长了。”齐师傅说,“你外公年轻时给殡仪馆送过纸活,跟他打过交道。后来听说他病退,没想到改制又把他抬出来压阵。”
刘志刚哼道:“压阵还是压人?”
“都有。”炜杰把名单摊开,“这种名单,外行看职位,内行看缺口。三个系统的要程序,医院后勤的要省钱,民政口的要不出事。真正能拍板殡仪细节的,是范守白。”
陈平问:“那他干净吗?”
林世诚在名单后头用铅笔标了七个点,六个实心,一个空心。空心正是范守白。
什么意思,不用翻字典:六个能谈,一个不能碰。
“不能碰,可能是干净,也可能是已经被别人捏住。”炜杰说,“先见,再判。”
名单真了一半,就够了。说明林世诚不是空手下钩,他真把永安门缝撬开一线。
第三天,县礼堂贴出正式公告:市殡仪馆改制说明会,邀请各竞标方、行业代表、民俗代表参加。
民俗代表一栏,印着炜杰的名字。
刘志刚一看就骂:“还真把你写上去当猴。”
“不是猴。”陈平盯着公告,“是花瓶。摆那儿,证明他们尊重传统。”
“花瓶也能砸人。”炜杰说。
齐师傅担心:“这种会,话头都在人家手里。司仪一问,你答快了是抬杠,答慢了是默认。”
“所以不答他们的话。”炜杰把公告折好,“我们只问丧家的话。”
说明会当天,县礼堂坐满。
前排领导,中排竞标方,后排街坊和看热闹的。永安把场子布置得很漂亮:白菊,黑绸,循环放着“文明殡葬,新风惠民”的横幅。每个座位上还有一份册子,封面是夕阳下牵手的老夫妻,不像殡仪馆,像卖保险。
炜杰被安排在侧台,名牌写:民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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