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吗?”
炜杰看着河湾方向,很久才说:“救不了。”
不是不想,是来不及。赵有德当众喊破秘密,白手套抬手点名,从那一刻起,他的命就不在自己手里,也不在白事街手里了。
后半夜,河湾浮起一盏孔明灯。
不是谁放的,是下游捞沙的人看见的。灯不大,烧到一半落进水里,纸上隐约有字。捞沙人不敢捞,第二天一早传到白事街:像赵会长的名。
街坊没人哭。
赵有德这辈子欺过孤老,压过同行,逼过外公,最后把自己卖给最怕他闭嘴的人。这样的死,连纸钱都省。
可炜杰还是去了河湾。
不是给赵有德送行,是给他读最后三秒。
人死在哪儿,魂不一定在哪儿。但赵有德这种人,执念一定挂在最不甘心的事上。河湾芦苇荡边,水草缠着半片烧焦的纸,纸上剩一个“德”字。
炜杰蹲下,指尖碰了碰那片湿纸。
冷意顺手指爬上来。
第一秒。
赵有德被按在车里,嘴被毛巾堵住,眼睛瞪到快裂。他看见对面一双白手套,慢条斯理擦着一只铁盒。铁盒上有锁孔,锁孔形状,正好配那把铜钥匙。
第二秒。
画面换到林家坳夜坟。白志成从棺材里摸出铁盒,骂了一句。赵有德听见一句外语,很短,不像骂人,像报价。白手套——那时还只是一双更年轻的手——把铁盒打开,里面不是金银,是一卷发黑的纸,纸上第一行,写着“送魂街”。
第三秒。
画面碎了。碎前,赵有德听见白手套用本地话说了一句:“街不是街,是门。”
三秒断。
炜杰蹲在芦苇边,眼前黑了一阵,鼻腔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抬手抹,指腹有一点黑。
第一滴黑血之后,阴债又动了一下。不重,却提醒他:别乱看,看多了,命要记账。
刘志刚扶住他:“看见啥?”
“看见赵有德为什么死。”炜杰缓了两口气,“钥匙能开的不是钱盒,是一卷写着送魂街的纸。白手套说,街不是街,是门。”
陈平听不懂:“门?”
“别记这个词。”炜杰立刻说,“记人话:永安抢白事街,不是图铺租,是要让全城死人从他们的规矩里过。赵有德知道太多,又拿不住秘密,所以死了。”
把玄的压回阳的,大家才能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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