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子夜。乱葬岗上没有灯。
这一夜岗上不能点灯。季掌柜说,门开一线的时候,阳间的火会迷阴间的路。
所以岗上只有一盏灯。渡魂灯。
炜杰站在岗顶,灯提在左手。灯口的蜡封正在自己化。子时一到,蜡封自解。这是齐师傅交代过的:这灯,只封到它该开的那一天。
蜡泪滴尽,灯芯露出来。没有火。
"点吧。"季掌柜站在三步外,"别用火柴。这灯,凡火点不着。"
"用什么?"
"用心。心里想着你要照的那个人,想到灯亮。"
炜杰闭上眼。
他原以为会想起外公。可黑下来之后,浮上来的却是另一个人。
原主。
那个躲在门缝里发抖的窝囊废。三天没吃饭,喝了半碗凉粥,饿死在外公的头七里。炜杰住进他的身体,替他活,替他恨,替他把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