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鞋人给七天,第四天最难受。
第一天大家怕,第二天大家算钱,第三天有人开始瞒着邻居去宾馆喝茶,到第四天,整条街像被放进温水里。没人哭,没人闹,连狗叫都少了。
越静越坏事。
上午,王婶把铺门关了。张叔把寿衣店的价牌翻了面。老肖棺材铺灯还亮着,可木料没了,徒弟蹲在门槛上发呆。
陈平急得嘴上起泡:“师父,再不开会,人心就散了。”
“不开会。”炜杰说,“开会没用,开账。”
他让刘志刚把五家关键铺子全请到纸扎铺,再捎上王婶、张婶、老孙头。来的不只是老板,还有各家管钱的女人、等着娶媳妇的儿子、躺在门板上也要抬来的病人。
人一到,纸扎铺挤不下,门口站一圈。
绿鞋人没来,可他的影子在每个人脸上:十二万、十五万、二十万。
炜杰没喊口号,先摆三块粗纸。
第一块写:能拿多少。
第二块写:要吐多少。
第三块写:十年后吃什么。
“今天不劝大家讲义气。”炜杰说,“义气填不饱肚子。我们算账。”
他先算王婶。
“王婶铺子十二万,首付三成,三万六。签约奖两万,先到手五万六。听着多。扣掉她男人明年药钱,儿子彩礼,房顶翻修,能剩多少?”
没人答。
“剩不下。”王婶自己说了,声音很小。
“剩下的八万四,分三年。永安要是第二年换招牌、第三年赖账,你拿谁去告?合同在市里,章是真的,人找不到。”
张叔梗着脖子:“那也总比守着破店强。”
“破店一天挣三十,一年一万,十年十万。”炜杰看他,“签了第七条,十年不许干殡葬。你张叔除了缝寿衣还会啥?去纱厂扛包?人家要你吗?”
张叔脸涨红,不吭声。
第三笔账最狠。
炜杰把白事街草图摊开,五家关键铺子用墨点住。
“永安不是乱买。街口棺材铺,街中纸扎铺,街尾寿衣店,两个窄巷口。五处一拿,白事街就剩个名。以后棺材从哪走,停哪,谁家先办,谁家加钱,全听他们。”
老孙头听懂了:“卖铺不是卖房,是卖路。”
“对。”炜杰说,“今天你拿十二万,明天你娘死了,棺材要绕到西街口,排队,加钱,看人脸色。你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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