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
"七天后,研讨会。马世昌会带人来。不是三个人,是三十个。不是拿钢管的,是拿合同的。"龙哥说,"炜杰,你今晚救了两个人,放了两个人。但马世昌不会感激你。他只会觉得——你软。"
"我不是软。"炜杰说,"我是在囤粮。"
"囤粮?"
"人心比粮贵。"炜杰说,"马世昌有三十个人,我有八百个客户。三十对八百,账很好算。"
龙哥笑了笑,没说话。车门关上,皇冠启动,尾灯在夜色里像两颗红色的眼睛,慢慢消失在土路尽头。
炜杰站在河边,瓜皮帽还在头上。他看向水里那个老人——老人已经爬上岸,浑身湿透,跪在河滩上,像一尊被遗弃的泥塑。
"你叫什么?"炜杰问。
"周……周满仓。"老人说,"周婶是我妹子。她儿子……我外甥,三年前下矿,没回来。我替妹子签了协议,怕她将来……"
"我知道。"炜杰说,"回去告诉周婶,她的协议,我升级了。紫砂盒,真柏木棺材,全免费。她儿子的那份,我也认。"
周满仓抬起头,眼泪混着河水往下淌:"炜老板……你……你为什么……"
"因为八百个客户里,"炜杰说,"有一个是你。一个是你妹子。你们不是数字,是账本上的名字。名字在,账就在。账在,规矩就在。"
他转身,走上河堤。虎子从芦苇丛里钻出来,额头上的疤在月光下发红:"老板!你没事吧?刚才……"
"没事。"炜杰说,"回城。"
"那……那几个人?"
"放了的,让他们走。抓了的,交给龙哥。跪在河滩上的那个,骑骡车,送回白事街。明天早上,让他和周婶一起,来签新协议。"
虎子挠头:"老板,你今晚……到底是来算账的,还是来救人的?"
炜杰把瓜皮帽摘下来,拿在手里,帽檐上的"寿"字在月光下像一团金色的火焰。
"虎子,"他说,"龙哥二十三岁时,有人送他顶帽子,押他活不过三十。我二十三岁时,龙哥也送我顶帽子,押我同样的命。"
他顿了顿。
"你知道这顶帽子真正的意思吗?"
"什么?"
"不是警告。是传承。"炜杰把帽子折好,塞进怀里,"龙哥没有儿子。他送我这顶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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