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包厢里,酒气冲天。
醉倒在床下一角的沈缘,晃了晃旁边一个又一个酒壶,始终没有摸到个合适的。
她索性不喝了,只是将双腿抱起来,蜷缩成一团,绯红的脸颊上全是怅然。
她实在不明白,这酒怎么能越喝越清醒?
明明连自己的身体都已经被麻醉了,可那些想要被自己忘记的记忆,却还在那里,甚至比喝酒之前还要清醒的多。
“作孽呀。”
沈缘没哭没闹,那没用。
她只是觉得自己心口里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屡次叹气,却没法消解。
“当当”
就在此刻,门忽然被人敲响。
她知道是送酒的又来了。
“进来吧。”
女子的声音都在发颤,却依然与记忆中的声音一般无二,谢明祯只是又低了低头。
“您的酒。”
六岁的小孩,即便是心智再怎么成熟,身形也不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才推门进来就看见了,坐在地板上的沈缘,万般情绪都压制在了自己的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了那三个字。
沈缘没抬头,甚至没有在说话,只是朝着自己旁边的柜子指了指,让他将送进来的酒放在上面就可以。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窗子。
只是一味的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谢明祯再次这样近距离看着她,已经记不得上一次这样靠近她是在什么时候了。
小心翼翼的将酒壶放在了她指着的那个柜子上,近乎贪恋的看着面前人的脸。
记忆中,永远都是意气风发的母亲,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副颓然的样子?
谢明祯此刻真想将自己脸上的布子给扯下来,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跟面前的女子说,可是话到嘴边,前面三世,她三次死的凄惨。
不算第一世的时候,后来的两次都是活活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有时候他都在想,是不是正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才给母亲带来了这些磨难。
可是这些话他没有办法跟母亲说。
他知道的,一旦将这些话告诉母亲,就相当于是自己在拿着软刀子捅母亲的心。
这一次相遇,是他几经纠结才选择的。
能这样以陌生人的身份见一见母亲,说两句话,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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