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沙哑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挂断了。
周晨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句“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上下楼梯,可得小心一点啊”,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这不是王海波的手笔。
王海波这种人,喜欢在规则的框架内玩弄权术,享受那种将对手置于死地的快感,但他不屑于或者说不敢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种直接的人身威胁,粗暴、直接,带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是钱宏达那伙人。
周晨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们被自己今天在工地上那番话逼到了墙角,又通过某个渠道得知了市里领导的震怒,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们想用自己家人的安危,逼自己在这个案子上收手。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钱宏达”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几秒钟后,他又写下了“宏业地产”。
最后,他写下了“土地”。
所有的矛盾都指向这两个词。
他看着纸上的字,眼神一点点变冷。
他从落马领导的秘书,从被贬卧龙乡开始,一路走到现在,见过贪的,见过懒的,也见过坏的。
但这种直接把屠刀对准家人,妄图用血腥来恐吓一名国家干部的,这是第一次。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父亲周卫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小晨。”周卫国沉稳的声音传来。
“爸,是我。”周晨的语气很平静,和平时下班打电话回家没什么两样,“最近忙不忙?”
“不忙,天天跟你妈去公园遛弯,下下棋。怎么了?听你声音有点不对。”
周卫生的耳朵很灵,即便周晨掩饰得很好。
“没什么,就是县里最近事多,有点乱。”周晨换了个说法,“卧龙乡那边的产业园不是起来了吗,我舅舅之前不是一直想看看。你和我妈这几天收拾一下,去他那儿住一阵子,就当散散心。我让小赵开车送你们过去。”
周卫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是个在水泥厂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见过的风浪比周晨吃过的饭都多。
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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