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女的丝绸纱丽,红的像血。泡在恒河里,水变红了。她用皂角搓,用沙子搓,用石头砸,纱丽还是红的。妓女接过纱丽,看了一眼,笑了,给了她一把米。饿死孩子的寡妇的破烂围裙,上面有奶渍、血渍、泪渍。泡了一天一夜,搓了一天一夜,搓到手指破了,血渗出来。围裙洗干净了,泪渍还在——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寡妇接过围裙,抱在怀里哭了,给了她一把米。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的手越来越像那个老妇人的手——手指弯了,关节大了,指甲短了,指甲缝里塞着永远洗不掉的黑泥。掌心全是黄硬的茧,茧裂开了,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衣服上,滴在恒河里。
有一天,她洗了一件小衣服。小衣服是白的,白到发黄,发黑。她见过这种白。一次就够了。那是阿米死时穿的那件衣服的颜色。她把那件衣服放在恒河里,看着它漂走了。这件不是那件。这是别人的孩子的。她把小衣服捧在手心里,贴在脸上。衣服是凉的,湿的,有血腥味、汗味、奶味、泪味。她闻到了阿米的味道——奶味,汗味,草汁的苦味。那是“活着”的味道。她的手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她把小衣服铺在沙子上,拿起石头,砸了下去。“嘭、嘭、嘭”,她砸了很久,砸到血渍、奶渍都不见了。她叠好,还给那个母亲。母亲哭了。苏朵拉没有哭。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有一天,她正在洗衣,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洗衣妇。”苏朵拉没抬头。继续砸。“洗衣妇。”声音更近了。她抬起头。一个苦行僧站在她面前。他赤着上身,身上涂着灰白的粉末,头发结成辫子缠在头顶。额头上画着三道红杠。眼睛闭着,但眼皮很薄,能看到眼球在转动。他睁开眼,眼睛是棕色的,很亮。“洗衣妇。你日夜洗濯污秽,可知污秽本空?污秽只是幻象。你不必执着于洗它。”苏朵拉站起来,把手里那件沾满呕吐物的衣服甩在他脚下。“啪”的一声,呕吐物溅到他的脚上、腿上。他赤着脚,脚趾甲发黄,呕吐物流进趾缝。“那你帮我洗。洗的时候心中没有厌恶,我才信你。”苦行僧低下头,看着那堆呕吐物。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棕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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