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麻了,膝盖“咔”地响了一声。她站在那里,等腿上的麻木消退。麻木消退的时候,像有一万根针在同时扎她。她没有动,等着。等蚂蚁走了,腿回来了,她迈出了第一步。
她走到河边,跪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河水,浇在脸上。水是凉的,凉到她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看着水里的倒影。她的脸是瘦的,颧骨凸出,眼睛深陷,嘴唇干裂,嘴角那道疤还在。她的头发白了,灰白灰白的,像烧尸场的灰烬落在了她的头上。她用手指摸了摸,头发是硬的,粗的,像干枯的草。她看起来老了,比二十一岁老得多。她看起来像四十岁,也许五十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也许是这几天,也许是这几个月,也许是这一辈子。但她不在乎。她还活着。她还在。
她对着河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这条河,”她说,“连接着我跟那个渡河的人。”
她不知道那个渡河的人现在在哪里。也许在很远的地方,也许很近,也许就在这条河的某一个渡口,撑着一只船,渡着人。也许他还在走,还在找,还在听河水的声音。也许他已经不在了,变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河水的一部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渡过了河,她没有。他渡过了河,去了对岸。她留在了河的此岸。她把此岸的一切都扛起来了。她扛起了那罗陀的死,阿米的死,母亲的衰老,自己的伤疤。她扛起了这块碎布,这袋米,这根棍子,这个棚子。她扛起了明天的衣服,明天的河,明天的太阳。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她知道她会在这里。
她站起来,走回棚子。母亲还坐在沙子里,背靠着木棍,眼睛闭着。她的呼吸很轻,轻到苏朵拉要走近了才能听到。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她的手指弯曲着,放在膝盖上,像干枯的树枝。苏朵拉在她身边坐下来,把母亲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母亲的手是凉的,她的手也是凉的。凉和凉贴在一起,不会变热。但她没有松手。
她坐着,看着河。太阳升起来了,从东边的屋顶后面,慢慢地升起来。光线照在河面上,河水从铜色变成了金色,金光闪闪的。河面上有雾气,薄薄的,像一层纱,纱在风中飘动,飘到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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