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用身体挡住风。母亲的身体是凉的,阿米的身体是热的。热和凉贴在一起,变成了不冷不热。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是轻轻的、细细的、像河水一样持续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流出来,流过太阳穴,流进耳朵里,把耳朵里的绒毛沾湿了。她没有去擦。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她的心和她的身体分开了,她的心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身体在哭。心说,别哭了。身体不听。身体还在哭。
第二天,她们继续走。苏朵拉决定去瓦拉纳西。那是她唯一知道的地方,唯一去过的地方。她的脚已经走烂了,脚底全是水泡,水泡破了,皮翻起来,露出的红肉像婴儿的嘴唇。她用碎布把脚包起来,碎布很快就磨破了,磨破了再换一块。她的脚上没有完好的皮肤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但膝盖还在动。
第三天的时候,阿米开始发烧。
不是突然烧起来的,是慢慢的,像河水慢慢涨起来。一开始只是额头有点烫,她以为是晒的。她用手背贴着阿米的额头,手背被烫了一下。第二天烫得更厉害了,阿米的嘴唇干裂了,裂口里渗出暗红色的血珠。她用碎布蘸了水,轻轻涂在阿米的嘴唇上。阿米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又缩回去了。她用湿布敷阿米的额头,湿布很快就干了。她的额头上像有一团火在烧,隔着布都能感觉到灼烫。
第三天,阿米的眼睛闭上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她趴在苏朵拉的背上,小手从苏朵拉的头发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像一个布娃娃。苏朵拉把阿米从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她摸着阿米的额头,烫得像烧红的铁。她的眼泪滴在阿米的脸上,阿米没有反应。她把手放在阿米的鼻子前,感觉到呼吸,很浅,很轻,像一条极细的线,线的另一端系着一个很远的地方。她怕那根线会断。她用耳朵听着那根线,听着它一下一下地振动。线没有断。它还在振。
苏朵拉抱着阿米,往前走。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她不能停下来。她怕自己停下来了,线就断了。
她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她看到了城墙——瓦拉纳西的城墙。土黄色的,高高的,高到她仰起头才能看到顶。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是绿的,叶子是大的,像一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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