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再烧。泥巴做的人死了,会不会再回来?”
没有人回答。河水回答了她,哗——哗——哗——。但河水的话她听不懂。她不知道河水是在说“会”还是在说“不会”。也许河水说的不是“会”也不是“不会”,而是“你继续听”。她跪了很久,久到她的膝盖在泥地上陷了两个小坑。坑的边缘是光滑的,是她膝盖的形状,圆圆的,像两个小小的陶罐的底部。她的膝盖疼了,不疼了,麻了,不麻了,最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她的身体消失了,只剩下她的膝盖还跪在那里,像一个记号,一个“我在这里跪过”的记号。
母亲抱着阿米站在远处。阿米没有哭——她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看着那个土包,看着那块石头,看着跪在土包前的母亲。她的嘴里在嚼一根草,草是从路边拔的,嚼起来甜丝丝的。她嚼得很认真,嚼得满嘴都是绿色的汁液。汁液从她的嘴角流下来,流到下巴,滴到地上,像一滴绿色的眼泪。
苏朵拉站起来。她的腿麻了,麻到像两根不属于自己的木头。她站了很久,等腿上的麻木慢慢消退。腿上的麻木消退的时候,像有一万根针在同时扎她的腿,她的腿上全是蚂蚁,蚂蚁在爬,在咬,在钻。她没有动。她等着。等蚂蚁走了,腿回来了,她迈出了第一步。
她走到河边。她跪在捶衣石上,开始洗那罗陀最后穿过的衣服。
那是他最后穿的那件粗麻布上衣。她把它从河水里捞出来,铺在石头上,拿起捶衣棒。捶衣棒是她用了很多年的那根,木棍被水泡得发黑,一端开裂了,缠着麻绳。麻绳已经松了,缠得不紧,用的时候会滑,滑到她的手指间,勒着她的手指,留下红印子。她砸了一下,又砸了一下。衣服上的泥浆被挤出来了,泥浆顺着石头流进河水里,把一小片河水染成了黄色。她又砸了一下。又一下。衣服上的汗渍还在——那圈暗黄色的、像日晕一样的印子。她砸了又砸,捶了又捶,搓了又搓。她用了皂角,用了河水,用了沙子——沙子可以磨掉顽固的污渍。她把衣服放在石头上,撒上一把细沙,用捶衣棒砸,沙子在布面上磨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她搓了,用两只手对搓,搓到手掌的伤口裂开了,血从伤口渗出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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