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什么东西在刮她的食道,刮完了,胃里什么都没有留下。她去河边摸鱼,河里的鱼也被摸光了。河水还在流,但水底下空了。她去树林里找野果,野果被摘光了,树枝上挂着几个被鸟啄过的、干瘪的果子,她摘下来咬一口,酸涩的味道从牙齿一直窜到耳朵根。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那罗陀的陶器卖不出去。没有人买陶罐了——没人用得起陶罐。他们用破了的陶罐补了又补,像苏朵拉说过的那样“碎了可以补”。那罗陀每天烧陶,烧出来的陶罐堆在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陶罐在雨中积了水,水里长了孑孓,细细的,黑黑的,在水面上扭动。那罗陀蹲在门口,看着地上的蚂蚁。蚂蚁在搬一粒米,那粒米比蚂蚁的身体大好几倍,蚂蚁拖着它,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但它没有放下。那罗陀看着那只蚂蚁,看了很久。
那罗陀开始睡不着了。他躺在草席上,眼睛盯着屋顶的茅草。苏朵拉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呼吸不对。睡着的人的呼吸是沉的,往下的,像一块石头沉到水底。他的呼吸是浅的,悬在胸口不上不下,像一块浮在水面的木头,被波浪推着,找不到岸。苏朵拉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他没有动。胳膊很硬,肌肉绷着,像一根拧紧的绳子。
“睡吧。”苏朵拉说。
“我不饿。”那罗陀说。他在说谎。他的胃在前天就开始叫了,叫得像有人在里面打鼓。但他用手按住胃,按得很用力,用力到他的胃在手的压力下不敢出声。他的手压在胃上,指节发白,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了五个半月形的印子。
苏朵拉没有揭穿他。她把阿米抱紧了一些。阿米的肚子是鼓的,硬的,像一面鼓。苏朵拉的手指按在阿米的腿上,又按了一次,白印子又出现了,又等了很久才消。她看着那个白印子一点一点地变红,再变回皮肤的颜色,心里像有一根针在慢慢地扎。
那罗陀决定去借高利贷。不是他愿意的,是苏朵拉让他去的。那天傍晚,太阳正在落山,余晖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苏朵拉坐在草席上,阿米在她怀里睡着了,嘴角挂着一滴口水,口水在夕阳中闪着光,像一颗小小的珍珠。苏朵拉看着那滴口水,看了很久。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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