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皮肤下面有细细的、蓝色的血管,像一小张画在宣纸上的地图。她的鼻子很小,小到像一粒米。她的嘴巴更小,小到像一个被针尖戳出来的小孔。她的嘴唇在动,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在呼吸空气。
苏朵拉把她抱在怀里。
孩子很轻,轻到像是没有重量。但苏朵拉感觉到了她的重量——不是身体的重量,是另一种重量。那种重量压在她的胸口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是疼,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口里炸开了的感觉。她的手在抖,但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饿,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重”。这个孩子太重了,重到她的手臂在发抖,重到她的肩膀在发酸,重到她的整个上半身都在向这个孩子倾斜,像一棵被果实压弯的树。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无声的,不是忍住的,而是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哗——哗——哗——,不受控制,不问她愿不愿意,不管她是不是在别人面前。她哭了。她抱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粉紫色的、闭着眼睛的、嘴巴在找东西吃的孩子,哭了。她的眼泪滴在孩子的脸上,滴在孩子的额头上,滴在孩子的眼皮上。孩子的眼皮被她的眼泪沾湿了,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她还在闭着眼睛,找她的奶。
不是悲伤的哭。不是委屈的哭。不是疼痛的哭。
是“我终于知道什么是怕”的哭。
她怕了。不是怕巴德利的那种怕,不是怕饿死的那种怕,不是怕被打死的那种怕。是一种新的怕,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比所有怕都深的怕——如果这个孩子死了,她会疯掉。她会在孩子死了之后继续活着,像一件被脱下来的衣服一样活着,空的,瘪的,挂在衣架上,风一吹就晃。她不要那样。她不要做一件空衣服。她要做一个有孩子抱在怀里的女人。
她抱紧孩子,抱得紧到塔拉喊了一声“别那么紧!她不能呼吸了!”她才松了一点。但她没有放下。她把孩子贴在胸口,贴着那块碎布。碎布在她的皮肤和孩子之间,被两个人的体温夹着,变得温热,温热到像是活的。碎布的纤维在她的胸口和孩子的皮肤之间轻轻地摩擦,发出一种只有她能听到的、极细微的“沙沙”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