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肉,夹在腋下走了。走出去的时候头又撞了一下门框,没有回头。
母亲等屠夫走远了,才开口:“你为什么要问他老婆怎么死的?”苏朵拉低头继续看脚趾。“我总要知道,他是不是会把我打死。”母亲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谁不会呢?”苏朵拉听懂了。所有的人都会。嫁给谁都有可能被打。你不嫁,巴德利也会打你。你只能选一个打你的时候下手轻一点的。但苏朵拉不想选。她要选一个不打她的男人。找不到就不嫁。不嫁也可以活——洗一辈子衣服,洗到手指断了,洗到腰弯了,洗到眼睛瞎了。她不怕。
第二个来的是制革匠。三十出头,跛了一只脚——被牛踩的,走路的时候身体向右倾,每走一步右肩就往下一沉。他的手上全是白疤,石灰腐蚀的,像鱼鳞。他的身上有一股烂皮子味,臭的,酸的,像“已经死了很久”的气味。他站在门口的时候,苏朵拉觉得整个屋子都变成了一个制革作坊。母亲这次没有笑,站在门内用身体挡着门。“你来做什么?”“我来求亲。我手艺好,每个集市能卖二十张皮子。你女儿嫁过来,我可以给她打一副银耳环。”他把银耳环举起来,很小,很细,用银丝绕成的小圆圈。苏朵拉没有抬头。“我不要。”制革匠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脸抽搐了一下。“你连看都没看我。”“看了。我不要。”他攥紧银耳环,一瘸一拐地走了。
母亲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苏朵拉。“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苏朵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逃跑的。”母亲回过头。“什么?”“不逃跑的。不要打我,不要跑。就待着。我在,他也在。”母亲没有说话,站在那里想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件很久没有做过的事——走过来坐在苏朵拉身边,把一只手放在苏朵拉的手背上。母亲的手很粗糙,很凉,骨节粗大。“会有吗?”苏朵拉没有回答。
第三个来的是种地的。他叫曼德维,五十岁,耳朵背了,说话像打雷。他带了四个孩子来站在苏朵拉的泥屋门口,像一排被风吹歪的树。最大的男孩十八岁,和他爹一样皱的。曼德维的声音大得像打雷:“我来求亲!我儿子娶你!”苏朵拉说“我不要”,曼德维没听到,把手拢在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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