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里拿出来,丢掉了。她对自己说:我不再想他了。
第二天早上,苏朵拉醒来,发现实验失败了。她“放下”了晚饭,但胃没放下。它整夜都在叫。她“放下”了暖被窝,但身体没放下,醒了好几次。她“放下”了那个笑容,但脑子里还是出现了他。她对自己说:我放不下。因为我本来就没有可以放下的东西。
这不是觉悟,是结论。放下,是有东西的人的特权。你得先拥有,才能放下。得像悉达多那样,拥有一座王宫、一个王国、一个爱你的妻子、一个叫你父亲的孩子——然后才能说:我放下这一切。她的起点就是零。再做减法,就会变成负数。负数就是饿死,冻死。
她决定再试一次。不吃不喝。第二天,她去了河边。跪在捶衣石上,捶衣服。手在抖。中午,甘妲叫她一起吃午饭——带了半张饼,愿意分她一小块。苏朵拉摇头。乌尔瓦希把自己的奶水分给她喝。苏朵拉又摇头。
下午,太阳西斜。苏朵拉站起来,想去河对岸收晾在那里的衣服。站起来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腿软了,膝盖弯下去,身体前倾,栽倒在河水里。水不深。但她的身体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站起来了。她趴在水中,脸浸在水面以下,河水灌进了鼻子和嘴。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那手不大,但有力。指关节粗大,皮肤粗糙——也是一双洗衣妇的手。那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往上提。苏朵拉的脸从水里出来,空气涌进鼻子和嘴,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是要死了还是怎么的?”一个沙哑的声音。
她被拖到了岸上。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一个老妇人蹲在她旁边,用一块湿布擦她的额头。老妇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往上走。穿一件深色的旧纱丽,下摆全是泥巴。眼睛是灰色的,像两块被水冲刷了很多年的鹅卵石。
“你这是怎么了?饿的?是不是被人打了?”
苏朵拉虚弱地点点头。
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拧开布塞子,凑到苏朵拉嘴边。一股米香飘出来。“喝。”米汤流进嘴里。温热的,微甜的。她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身体太久没有接收到这样的温暖了。
喝了几口,有了说话的力气。“你是哪个种姓的?”
老妇人没直接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