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远没有再追问。
他低头走完了剩下的路,推开新院门的时候站在门槛前面停了一拍,仰头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
午后的日头把石榴树叶子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碎而摇晃着,风一吹就碎成一片亮闪闪的斑。
温母已经把带来的两只藤编箱子打开了,正蹲在正房的地上把被褥往一张旧木板床上铺。
床板是裴聿珩刚才从巷口那家旧货铺子现买的,木头虽然旧但结实,铺上棉褥之后踩上去稳稳当当的。
温静纾蹲下来帮母亲把床单的边角扯平整,两个人一人扯着一条边对折再对折,配合之间没人说话,但动作默契得像做过无数次。
温明远把书包搁在灶间的案板上,走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摸了摸石榴树粗糙的树皮,又蹲下来看了看墙角那一丛长得半人高的艾草。
他站起来的时候嘴角比方才松弛了一些,步子也轻了一点点,像是终于确认了这个地方是真的可以待下来的,不是临时躲一夜就走的那种。
温静纾从正房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蹲在艾草旁边揪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子底下闻,就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这草能驱蚊子,夏天待在院子里不怕咬。"
温明远把手里的艾草叶揉碎了闻了闻,点头。
"味道挺冲的,不过好闻。"
温静纾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头发剪得短短的,扎手,但暖和。
她站起来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院子角落。
裴聿珩正蹲在灶间门口给那只旧水缸接水管,弯着腰拧接口,肩胛骨在衬衫底下撑出一道宽而稳的轮廓。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拧好之后把水管放开试了一下,水流哗哗地冲进水缸里,在午后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温母从正房走出来站在廊下看了一圈院子,然后把目光落在温静纾身上,开口说了一句,声音轻而缓。
"静纾,你回工坊去吧。这边我自己能收拾了,明远帮我搬东西就行。"
温静纾看了母亲一眼。
她站在廊下,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斜长的暗色,她的背挺着,目光平而安定,跟早上在老宅院里那个蹲在枣树底下捡青枣的身影判若两个人。
"那我明天再过来。"
"忙你的。"温母说,"工坊要紧。"
温静纾没有再坚持。
她转身走到灶间门口,在水缸旁边蹲下来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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