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十九岁。他的手指冻得开裂,缠着脏兮兮的绷带。
“德国人每天进攻三次。”伊万说,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霜,“早上、中午、傍晚,像钟表一样准时。我们用机枪扫射,他们用迫击炮还击。昨天我们排死了六个,伤了九个。”
“食物够吗?”
伊万苦笑,从怀里掏出半块黑面包——这就是他一天的配给。“够饿不死。”他掰了一小块递给刻律德菈,“尝尝?比彼得大帝时代的伙食还差。”
刻律德菈接过,咬了一小口。粗糙,酸涩,混着一股霉味。她咽下去,像咽下一块碎玻璃。
瓦西里低声说:“拉多加湖的‘生命之路’还没完全冻上,运输车队损失很大。德国飞机天天轰炸冰面。粮食运不进来,伤员运不出去。”
刻律德菈想起重庆的长江运输线,想起八路军在太行山的补给困难。战争在不同的土地上,呈现出相似的残酷面孔。
一周后,她目睹了一次德军进攻。那天清晨,薄雾笼罩着冻原,能见度很低。突然,炮火撕裂了寂静——德军的火炮开始轰击,炮弹落在苏军阵地上,掀起冻土和残肢。刻律德菈蹲在掩体里,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然后德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开始冲锋。
苏军还击了。没有炮火支援——火炮早已缺少弹药——只有机枪和步枪的射击声。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一辆德军坦克被反坦克枪击中起火,但更多的坦克继续推进。
刻律德菈看到伊万操作着那挺马克沁机枪,枪管发红,副手不断地往水冷套筒里加雪。德军的MG34机枪扫射过来,伊万旁边的装弹手倒下,胸口开出一朵血花。伊万看都没看,继续射击。
这场进攻持续了一个小时。德军最终被击退,留下了三十多具尸体和两辆燃烧的坦克。苏军阵地前也倒着十几个人,有些还在**。卫生员匍匐前进,把伤员拖回战壕。
刻律德菈帮着一个卫生员包扎——那是个年轻女兵,叫娜塔莎,额头被弹片划伤,血糊住了眼睛。刻律德菈用急救包里的纱布给她止血,动作熟练得让娜塔莎惊讶:“你当过护士?”
“在西班牙。”刻律德菈简单地说。
包扎完,她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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