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的眼神;在上海和南京,更是地狱般的空洞。但在这里,无论男女老少,眼睛里都有光——不是安逸的光,而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为什么奋斗的光。
赵队长带她到接待处——一孔普通的窑洞,门楣上挂着“陕甘宁边区政府招待所”的木牌。里面摆着四张木桌,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姓周,说话温和但条理清晰。
“刻律德菈同志,欢迎来到延安。”周同志与她握手,他的手粗糙有力,是劳动的手,“我们已经收到重庆方面的通知。住处安排好了,在杨家岭,和几位国际友人住得近些,方便交流。”
“同志?”刻律德菈对这个称呼感到新鲜。在重庆,人们称她“女士”、“记者”;在这里,她成了“同志”。
“在这里,支持抗战的都是同志。”周同志微笑,“你先休息几天,适应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随时提。对了,每周二、四晚上有扫盲班,周六有文化讲座,周日大生产——所有人都要参加劳动,种地、纺线、修路。你感兴趣可以看看。”
刻律德菈点头。她被领到杨家岭的一孔窑洞,比想象中宽敞:约二十平方米,土炕占了一半,炕上铺着芦苇席。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简易书架。墙上贴着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都用红蓝铅笔做了标记。窗户是纸糊的,透进朦胧的光。
“厕所在后面山坡上,公共的。食堂在山下,开饭时间是早七点、午十二点、晚六点,过时不候。”带路的小战士腼腆地说,“热水每天下午供应一次,要自己打。首长说,你是国际友人,可以特殊照顾……”
“不用特殊。”刻律德菈打断他,“大家怎样我就怎样。”
小战士笑了:“那好。我叫小李,有事叫我,我住下面那孔窑洞。”
安顿下来后,刻律德菈走出窑洞,站在山坡上俯瞰延安。夜色渐浓,窑洞里陆续亮起油灯,星星点点,像倒扣的星空。远处传来歌声,是抗大学生在练习合唱,唱的是《义勇军进行曲》。歌声在山谷间回荡,有一种原始的、震撼人心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黄土高原的空气干燥,带着尘土和草木的味道。这里没有电灯,没有自来水,没有柏油路,没有她熟悉的现代文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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