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且我敢打赌,溃败的国军会变成兵痞四处劫掠,给灾区带来深重灾难。军队一旦失去纪律,比洪水更可怕。”
陈先生沉默片刻:“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刻律德拉摇头:“我们能做什么?收集证据,记录下来,等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让历史审判所有罪人——不论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自己犯下的罪。”
那晚,她在日记里写道:
“1938年6月10日,上海。
今天得知国民政府炸开黄河花园口大堤。官方声称是为了阻止日军西进,实施‘以水代兵’。
简直不可理喻!不组织疏散就放洪水,这是对人民的背叛。我太清楚大洪水的可怕了——不仅是瞬间的死亡,还有长期的瘟疫、饥荒、流离失所。
前世在翁法洛斯,元老院曾提议过类似的做法。我拒绝了,因为统治者对人民负有责任,不能为了军事目的牺牲无辜。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原以为这里的道德水准会更高一些。但我错了。战争中,人性总会在压力下暴露出黑暗面。
黄泛区将成地狱。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迟滞日军几个月——甚至可能达不到这个效果,因为日军完全可以绕道。
悲伤的是,我对此无能为力。我只能记录,等待有一天真相大白。
但今天,我决定不再只是记录。我要去武汉——日军的下一个目标。如果武汉会战是不可避免的,那么至少让我在那里见证,在那里帮助。”
1938年6月下旬,刻律德拉抵达武汉。
与上海沦陷后的压抑、南京沦陷前的绝望不同,武汉的气氛截然不同。这座城市充满了奇异的矛盾感:一方面战争阴云密布,日军兵锋已指向长江中游;另一方面,抗日热情空前高涨,标语贴满大街小巷,学生团体组织募捐,剧团在街头演出抗日剧目。
刻律德拉在汉口的旧租界区找到住处——一栋三层小楼的顶层,房东是个英国商人,正准备撤离回伦敦。
“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来武汉?”房东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日本人很快就会打过来。”
“所以更需要有人在这里。”刻律德拉说。
安顿下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收音机,调到中央社频率。广播里正在播报战局:
“……日军第106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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