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黄浦江入港时,她站在甲板上,看到了熟悉的景象:外滩的万国建筑,江上的各国军舰,码头上忙碌的苦力。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更多的军舰,更多的沙包工事,更多的难民。
报纸带来了更坏的消息:7月29日,北平沦陷。7月30日,天津沦陷。长城防线危在旦夕。
刻律德拉在法租界的小公寓安顿下来后,立刻去找陈先生。真光书店还在,但门口挂着“盘点歇业”的牌子。她敲了后门,三长两短——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陈先生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宽慰的表情:“你回来了。进来。”
书店后面是个小仓库,堆满书籍和纸张。陈先生给她倒了茶:“西班牙……结束了?”
“结束了。共和国失败了。”刻律德拉喝了一口茶,是龙井,熟悉的味道,“中国怎么样?”
陈先生坐下来,摘下眼镜擦拭:“很糟。北平丢了,天津丢了。日军正在向华北腹地推进。蒋介石在庐山发表讲话,说‘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但中央军主力还在南方,华北靠地方部队在撑。”
“八路军呢?”刻律德拉问。她知道红军在1936年西安事变后改编为八路军,理论上属于国民政府统一指挥。
“已经开赴山西前线。”陈先生压低声音,“但装备极差,弹药不足。阎锡山的晋绥军、中央军、八路军都在山西,但指挥不统一,各自为战。”
刻律德拉思考片刻:“我想去前线看看。”
陈先生皱眉:“太危险了。日军推进很快,战况混乱。”
“我是记者。”刻律德拉拿出她的新护照和记者证,“《米兰晚邮报》特派记者——当然,是假的,但足够应付。而且我有战场经验,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陈先生看着她,这个从西班牙战场回来的女人,脸上有新添的伤疤,眼里有更深沉的坚定。他最终点头:“有个美国记者,艾格尼丝·史沫特莱,她要去山西前线。你可以跟她同行。她同情延安方面,但报道客观,在外国记者中有信誉。”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她在华懋饭店等你。”
1937年8月初,刻律德拉与史沫特莱会面。
艾格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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