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复杂——它是内战,也是国际势力代理战争。法西斯国家支持叛军,而共和派得到苏联和世界各地志愿者的支持。越南的斗争是殖民地反抗宗主国,性质不同,但反抗的精神相通。”
皮埃尔给大家倒了一圈红酒——他从自己书店带来的波尔多:“国际纵队正在组建。巴黎有招募点,共????产??党、社会党、工会都在组织志愿者。我有些朋友已经去了。”
“您准备加入国际纵队?”张记者问。
刻律德拉点头:“我有战场经验,会使用武器,了解战场医疗。最重要的是,我见过法西斯在意大利、德国、日本如何崛起。如果不在西班牙阻止他们,战火会烧遍欧洲——甚至全世界。”
陈先生举起酒杯,杯中的红酒在灯光下如血:“我教了三十年历史,见过太多人被迫卷入历史的洪流。但主动跳入洪流,明知危险而前行——这是勇者的选择。刻律德拉女士,我敬您。”
众人举杯。刻律德拉看着杯中深红的液体,想起上一次喝酒——1918年圣诞节停战那天,在泥泞的战壕里,和一个德国士兵分享的半瓶劣质红酒。那个士兵叫汉斯,战前是音乐老师,停战后第三天死于炮击。
她仰头饮尽。酒液灼热,像即将踏上的路途。
饭后,陈先生取出一个旧留声机,放上一张唱片。旋律响起——是舒伯特的《小夜曲》,但演奏得有些生涩,时有停顿。
“我女儿以前学的。”陈先生苦笑,“她三年前病逝了。肺结核,租界的医院治不好。”
刻律德拉看着唱片旋转,黑胶上的纹路捕捉着逝去的时光。忽然她站起来。酒精让她有些恍惚,记忆如潮水涌来——1914年圣诞节,西线战场,无人区的短暂停火。德国士兵唱起圣诞颂歌,英国士兵吹口琴回应。后来不知谁先走出战壕,在铁丝网间的雪地上,敌人变成了可以交谈的人。汉斯——那个德国老兵——教她跳了一段巴伐利亚的民间舞蹈。
“我跳过一支舞,”刻律德拉说,声音有些飘忽,“在战场上学的。”
她在狭窄的客厅里迈出舞步。不是优雅的华尔兹,而是带着泥土气息的、笨拙而真诚的步子。她哼起旋律——不是唱片里的舒伯特,而是那首德国民谣《啊,你这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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