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有人撕开面粉袋,撒向空中,像雪花。有人跪地祈祷。
米洛什抱住刻律德拉转圈,一边转一边哭一边笑。伊万举着一面红旗——不是协约国旗,而是自己缝制的红旗,上面用俄文写着“和平”。
刻律德拉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她没有欢呼,没有哭泣,只是感到一种巨大的空虚。
四年。从1914年夏天到1918年秋天,一千五百多天。她参加了三场主要战役,去过三条战线,见过无数死亡。她杀过人,也救过人。她见证了人性的光辉和黑暗,在战壕里读过革命理论,在圣诞夜和敌人交换礼物。
现在,结束了。
但真的结束了吗?
她想起列宁小册子里的最后一句话:“帝国主义战争结束了,但阶级战争刚刚开始。”
她想起父亲信中的担忧:“和平会带来什么?饥饿?革命?还是新的战争?”
她想起那个德国兵汉斯,想起他雕刻的木鸟,想起他说“明天……”。
上午十点五十分,最后的十分钟。前线传来零星枪声——不是战斗,而是士兵们在清空弹夹,把子弹射向天空,庆祝和平。
十一点整,寂静降临。
真正的、彻底的寂静。四年来第一次,欧洲大地没有枪声,没有炮声,没有垂死者的**。
刻律德拉爬上附近的山丘,用望远镜观察奥匈帝国阵地。那里也在庆祝——士兵们走出战壕,扔掉步枪,拥抱,哭泣。
她看到了汉斯。或者是一个很像汉斯的人。那个德国兵(现在是奥地利兵?捷克兵?谁在乎呢)也站在山丘上,朝这边挥手。
刻律德拉没有挥手。她只是看着,记住这一刻。
下午,正式的命令传来:停止一切军事行动,等待进一步指示。战俘将被释放,部队将逐步复员。
晚上,连队举行了简陋的庆祝会。科斯蒂奇上尉弄来了一头猪——不知从哪里“征用”的——大家围着篝火烤猪肉。有人拉起了手风琴,有人用空罐头敲打节奏。
刻律德拉坐在篝火旁,看着跳跃的火焰。米洛什递给她一杯私酿的烈酒,她接过来,小口啜饮。
“你接下来去哪里?”米洛什问,“回意大利?”
刻律德拉想了想。意大利,都灵,父亲,母亲,那个属于富家小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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