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辞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一点一点泛白。
窗外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神情。
许久,他的喉结才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让她敲。”顾瑾辞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秦风在那头愣住了,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那份诡异的平静。
“让她敲,让她封,让她涂!”顾瑾辞重复道,语速缓慢。一字一顿地,像是在向自己确认这个决定。
“她要什么,就给什么。材料、人手、资金,均不设上限。”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转过身,窗外的天光一下子被甩在了身后。
他整个人隐没进办公室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光。
“我倒要看看,她费尽心机,搭起一个如此黑暗的舞台,究竟要唱一出什么样的戏!”
他原以为,她顶多会耍些藏头露尾的小聪明,用什么隐晦的构图或色彩去含沙射影。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直接张扬,甚至不计后果。
她就不怕把这一切都搞砸吗?
一个全黑的开场,一整面被拆毁承重结构的展厅,这哪里是在呈现一位天才画家的遗作?
舆论会怎么看?那些被邀请来的艺术评论家会怎么写?
顾瑾辞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滚烫的气息顺着喉管直往上涌,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垂下眼,落在自己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上,指腹无意识地碾过渗血的伤口边缘,一下,又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低估了她。
“顾总,还有一件事。”
秦风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尾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
“K小姐那边通过Artemia公司发来了一份补充的嘉宾邀请名单。”
顾瑾辞的眉心狠狠一跳,语气中明显有些不耐烦:“她还想邀请谁?”
“名单上大部分是国际上享有盛名的艺术评论家和策展人,还有几家顶级博物馆的馆长。”
秦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样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但……名单的最后,还有一个名字。”
“沈安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