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d……爸。”
缓了一会儿酒气的祁同伟终于开了口,第一句话就差点咬到了舌头。
那个“老”字从舌尖上滚过去的时候,他的上下牙几乎碰在一起,硬生生把后面那个还没出口的字给吞了回去。
妈的,差点真把“老登”喊出来了。
中午灌的那点酒劲还没散完,舌头还是有点不听使唤。
听见祁同伟开嗓,梁群峰缓缓摘下老花镜,将手里那本明史合上放在茶几上,身子微微前倾,想听听今天反常的祁同伟到底怎么了。
还有——他刚刚想喊我老什么?
梁群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从容。
“我跟着立春省长去祭祖了。”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自言自语。
“坟上有个干部,哭的那叫一个惨烈啊。”
梁群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那个上午哭坟、下午上任的干部,他当然是知道的。
赵立春在金山县搞了那么一出大戏,省里但凡有耳朵的人都已经听到了风声。
一个县府办主任,在省长家祖坟前跪着烧了半天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伟大的老人家,繁荣昌盛的汉东”!
上午哭坟,下午市委组织部的谈话电话就打了过去,隔天公示就贴了出来,火箭提拔的速度堪比体制内的吉尼斯纪录。
所以——梁群峰的目光在祁同伟那张酒后涨红的脸上停了停——你祁同伟想表达什么?
“他提得好快啊!”
祁同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双眼通红,眼眶里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是酒精烧的还是情绪真的涌上来了。
“我知道背后说我的人很多,他们也不服气我!我要申请调去刑警队!我要立功!我要拼命!”
梁群峰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骤然瞪大,捧着茶杯的手差点没稳住。
我的个老天爷啊,你还要去拼命?你拼的不是你的命,拼的是我梁群峰的老命啊!
这事可不兴干啊!别说你去拼命,我现在都不敢把你调到刑警队去任职——生怕引起有心人的联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小子今天是亲眼看见了别人怎么靠表忠心一步登天,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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